司徒格子、余世存《锵锵三人行》:咪蒙《职场不相信眼泪,要哭回家哭》引争议

司徒格子、余世存《锵锵三人行》:咪蒙《职场不相信眼泪,要哭回家哭》引争议

有声读物」「2019-08-10」「凤凰卫视」 凤凰卫视1996年3月31日启播,以“拉近全球华人距离,向世界发出华人的声音”为宗旨,致力为全世界华人提供高质素的华语电视节目。经过21年的努力,凤凰卫视已经从一个单一频道的电视台,发展成为拥有中文台、资讯台、欧洲台、美洲台、电影台和香港台6个电视频道,超过3.6亿观众的跨国全媒体集团
近日,咪蒙的一篇文章《职场不相信眼泪,要哭回家哭》将实习生职场辛酸史重新拉回人们的视野。现在的实习生步入职场,不仅要做好本职工作,还要替老板打杂,...

近日,咪蒙的一篇文章《职场不相信眼泪,要哭回家哭》将实习生职场辛酸史重新拉回人们的视野。现在的实习生步入职场,不仅要做好本职工作,还要替老板打杂,面对不公的待遇。但人民日报编辑刘少华则认为,实习生受委屈需要区别对待,专业范围内没做好就要接受批评,若非专业之外出现问题就要视情况而定。这个问题也反映出了中国文化还未脱离原始积累,固有观念发挥作用。

凤凰卫视11月29日《锵锵三人行》,以下为文字实录:

窦文涛:锵锵三人行,今天我准备给一个,他们觉得我不会的宣传的公众号,做一个宣传。咪蒙,你知道这个咪蒙,我第一次听见这个怪名字,让我想起那个李安的那个电影,我为什么就会联想到一种那种李安电影里一个岛上,很慎人的岛上,你记得李安那个叫什么电影?那个老虎的那个。

刘少华:派。

窦文涛:那个岛上有个小动物叫什么蒙的,咪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连接,我想起那个,一岛的小东西,好像又能吃人一样的。

刘少华:可其实是一40岁大姐。

余世存:是个大姐。

窦文涛:40所有对你来说是大姐,对我来说是妹妹。这个,所以呢我讲这个公众号呢,我给大家介绍我的这位师弟,我得请出一个能打击他这个公众号的,一个公众号来,听了能把你吓一震,就是侠客岛的代表,人民日报侠客岛。

余世存:对,这个很有意思,一个人民日报居然有个侠客岛的公众号。

窦文涛:对了。

刘少华:我听说锵锵三人行黑我们好几回了是吗?

窦文涛:你不能说黑,我就是引用你们好几回。

刘少华:对,我为什么来你知道,就是我看你那期节目,把我那文章从头读到了尾,我第一次知道一个概念叫做有感情的朗读本文。

窦文涛:知道师兄的本领。

刘少华:对。

窦文涛:主要在于念。这个,咱们这个小师弟,名字也很有意思,可能看这个侠客岛那公众号的人经常能看见一爬格子的,司徒格子。对吧,又叫刘少华,一见面,我最近老发现我有缘分,昨天什么见面会碰一小女孩,时装的,现在今天这一碰见他,武大新闻系的。

刘少华:特失望我这碰一男的是吧。

窦文涛:不是,我碰见武大新闻系(音),我终于发现有长的还行的,85级,我是85级,你是几级?

刘少华:我就比你晚二十来级吧。

余世存:晚二十来级,他是89出生。你想想。

窦文涛:我89年毕业的。

刘少华:所以听过你好多传说。

窦文涛:是吗。

刘少华:对。

窦文涛:主要是红色的还是黄色的。

刘少华:主要是后面这个颜色。我一会儿可以给余老师说点。

“侠客岛”微公号的运作流程

窦文涛:但是现在我们需要你说点咪蒙,因为什么呢?首先侠客岛的人到我们这儿看了好几次,我们觉得呢。

刘少华:我没来过。

窦文涛:你们领导都来过,所以今天你是谁派来的。就想问问你,就大家对这个微公号很好奇,你们的这个文章都是上面授意的,还是你们是作者自撰。

刘少华:作者自撰。

窦文涛:还是作者杜撰?

刘少华:没有杜撰。

窦文涛:但是你要想写什么,你是要报选题?

刘少华:我们有这么五个人的核心团队,我们把它叫做集体领导制,我们自己定选题,我们自己讨论选题,然后决定谁写,然后呢集体再讨论说这个选题最终我们执行成一个什么结果。差不多就到这儿了。

窦文涛:那你们这个稿子写完之后,要经过几次审?

刘少华:5次吧,就这五个人,一二三四五。

窦文涛:别瞎说。没领导审稿吗?

刘少华:真是这样的。

窦文涛:我不信。

刘少华:人民日报可能跟大家的想象是不太一样的。

窦文涛:我不信。

刘少华:我信。

窦文涛:你在那干,你只能信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侠客岛这个微公号发的文章,你觉得代表官方的声音吗?

刘少华:我们的认证叫人民日报海外版编辑部,我们是加了微的。

余世存:还是有一点官方的东西。

窦文涛:你比如说有时候他们,赵薇也是你写过的。

刘少华:对。

窦文涛:甚至我还在你们那写赵本山,当时我们的猜测就是这个侠客岛公众号发谁,就恐怕是上边要弄谁,是不是这样?

余世存:上边给的。

刘少华:并不是。

窦文涛:那选题是怎么产生,怎么决定的?

刘少华:你可以看到侠客岛非常明显的一个特点就是我们紧跟社会热点,今儿什么热,写什么。最热的那个点,烫手的那个新闻我们写了。

窦文涛:那你写的这个观点也代表,就你会觉得你要代表人民日报的立场吗?

刘少华:我当然是一个人民日报的记者,在写的时候我们因为也掌握了很多的资料,所以我们觉得我们行事,包括整个的脉络把握的不错,但是呢绝对不是说上面谁说,你应该怎么写,那可能就写不出来师兄你看的那股叫什么灵气了吧。

余世存:那你是,五个人之间的观念是一致的吗?

刘少华:如果不一致,大家可以讨论。

余世存:分配谁写的时候,是基本上大家。

刘少华:这个分配谁写,主要就是看谁今天不用陪女朋友。

窦文涛:这五个人都有女朋友。

刘少华:没有,有俩都有孩子了。

窦文涛:五个人都是男的还是?

刘少华:都是男的。

刘少华:中央精神要把握,编稿有自觉性

窦文涛:都是男的。那还有一个,就是说有没有受到,发出去的东西受到上级的批评?

刘少华:没有。

窦文涛:你们这政治水平都很高是吗?

刘少华:那可不。

余世存:他们可能也有一个敏感词,遇到敏感词他们可能还是通不过的。

窦文涛:有没有你们想写,但是不敢写的话题?

余世存:或者写了通不过,没发出来。

窦文涛:或者报上去了,然后就说这个不能写。

刘少华:我应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窦文涛:一个一个的,先回答余老师的问题。

刘少华:我觉得这个叫什么,可以这么说,笼统的说是,政治写作领域,大家尺度是一样的。

窦文涛:那我们就明白了,就是有没有,你需要考虑这个题材敏感不敏感,需要跟上面报告一下?

刘少华:我觉得不需要。

窦文涛:就你们自己就能知道。

刘少华:我们每天写的都是时政话题。一天到晚干的都是这个事。

余世存:那你们要是被毙了一篇怎么办啊?都是自己的心血之作。

刘少华:没有这个体验,也不知道是什么体验。

余世存:那起码都通过了。

窦文涛:写的东西没被毙过?

刘少华:比如说我写的,我们内部自己说,说你这篇写的太激烈了,那我就删掉就删掉。或者说我就不发,无所谓的,我相信任何一个。

余世存:就自我审查了。

刘少华:无论国内外任何一个编辑部,都有你写出来的稿子没用的情况。一样的。

窦文涛:这么看起来,人民日报跟凤凰卫视言论一样自由。

余世存:对。

窦文涛:所以我这小师弟有出息,能够,你自己觉得,你写文章的时候会有这种感觉,就是说别人会不会以为这代表党的声音,你们会有这种压力吗?

刘少华:会有这个自觉性,这还真不是压力。

窦文涛:不是压力?

刘少华:这还真不是压力。

窦文涛:那就是说党的政策你都同意。是出于真心而这么些的。

刘少华:中央精神你要把握的嘛。

余世存:知己知彼,人家是知己知彼。

窦文涛:当然还有清华对你的培育,是吧,后来又在清华读了什么?

刘少华:读了研究生。

刘少华评咪蒙:靠走极端博关注

窦文涛:所以今天我认为,而且你们侠客岛据我所知,对于咪蒙公众号这种现象是有态度的是吗?

刘少华:是,没写,还没发言。就等着到你这来说了。

窦文涛:太好了,到我这儿首发。你说说你对咪蒙公众号,因为你们也是做公众号的。

刘少华:对。

窦文涛:你的看法是什么?

刘少华:一个简单的看法,这么说不得罪人是吗?

窦文涛:得罪人我才高兴呢。

刘少华:恐怕也没办法,必须得罪。我是这么想的,我没关注过咪蒙,但是她的文章你躲不过去,你规避不了,总有人在朋友圈发,一个核心的关点就是,我认为这是故意的将一个灰色的世界,有灰阶世界说成黑白分明的世界,这个在我们写作者看来是非常简单的技法,就等于说我们长期搞写作,你看我们每周都有10万+,我知道说这个读者的痛点和痒点在哪儿,他实际上就摆在眼前,像盘子里的菜一样,你如果真要戳,你就戳它就是了,一戳就准,一戳一个准。她呢比较恶劣的是,她非戳不可。而不但戳了,而且我只要那几个点,别的我都不要。

窦文涛:那你对她这个,几百万的流量,又怎么看呢?

刘少华:我觉得在任何一个社会,一个东西能流行起来非常简单,走极端,你只要走极端,你的流量就大,所谓的爆款文章无一例外都是极端文章。

余世存:那要照你这么说,所有的网络,网络的文字,特别是这种微信公众号的文字,涉及利益这种文字,这些背后的人基本上都变成人精了。

刘少华:对。

余世存:而且这些人精是有意的在。

刘少华:你看咪蒙的经历,她在南方都市报做杂志编辑十几年,实际上你看很多热词都是她造的,什么鄙视链,她造的。然后所以你就知道说她是很懂受众的心理的,就因为她懂,然后她在利用,这让我觉得很不可取。

窦文涛:为什么,这有什么不好呢?一个愿写,一个愿看?

刘少华:对社会的整个风气,其实会造成一个误导,你比如说这篇出来,很多老板都在转,员工都在骂,对吧。那之前咪蒙还写过一篇文章,叫做《作为老板,今天我又哭着下班了》,就说自己员工对自己多么多么不好,然后这么惯着这帮员工,但是这帮员工肯为自己卖命,因为我老惯着他们,所以他们加班无怨言,也不要很多的工资什么等等,愿意跟公司同甘苦,共患难,这什么理都她说了。

余世存:但是文涛,少华刚才说的那个我觉得很有意思,把一个灰色的,灰阶地带的东西,她越弄的黑白分明了。这就变成一个资本家和打工者的一个对立。

窦文涛:对。所以说的,咱们这,这话就说的有人民日报的这个。

刘少华:这非常的典型可以用马克思主义解释的事情。

窦文涛:实习生在职场受气问题确实存在

窦文涛:所以说咱们要请一个人民日报海外版的来正本清源,激浊扬清。那么其实他提到的,这还不是,这个侠客岛不是咱们今天真正的话题,是咪蒙最近挑起来的这么一个事,就是说写了一篇文章,最近我看都传朋友圈,叫做职场不相信眼泪,要哭回家哭。这里边确实涉及到一个实习生现在的问题,就是说,说她什么上厕所,听见她的实习生在外边跟父母哭,说是帮着他,帮着老板一天拿几次外卖,说我到这儿来是学习,是工作的,不是给你拿外卖的,对吧。结果呢你可以想见她的文风,骂一通,要哭别在这哭什么。

刘少华:很粗鄙。

窦文涛:粗鄙。

刘少华:对,我很讨厌这个粗鄙的写作。

余世存:但是粗鄙好像据说是这类文字最常用的,只有这样才能击中大家。

窦文涛:不过她确实牵连出来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倒觉得不是伪问题,就说实习生,其实包括现在刚刚毕业的年轻人,在这个职场里,在公司里为老板能够当孙子,当到什么程度,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咱们可以先看看他们网上的一个调侃。

网络视频:职场学习血泪史,压榨史,实习生在职场通常没有性别,常常是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牲口用,各种打杂,各种加班,但只要一谈钱,老板就开始灌输各种职场鸡汤,学习生谈什么钱,等转正再说。报告写了吗?PPT做了吗?可实习期一过,立马让你走人。

背锅史,除了临时工,就属实习生背锅最多,公司绩效为什么这么差?因为实习生。项目为什么搞砸了,因为实习生,我们为什么要加班,因为实习生。但在功劳和福利面前,实习生永远身处最边缘,甚至某些无良公司还会出现盗用实习生作品的情况。

骚扰史,女实习生最怕遇到职场老司机,他给你讲的黄段子每天都不带重样的,总有各种理由留你和他一起加班到深夜,并且像得了多动症一样,对你动手动脚,还会非常关心你的娱乐生活。送换着花样带你去酒吧、KTV。如果你想反抗,那你接下来就会有加不完的班,干不完的活。

窦文涛:我跟我们组的编辑探讨这个问题,我就发现挺有意思,他们80后、90后的,因为我,那天有个报社访问我,就说现在这个员工炒老板,所以人,他的见闻都是有偏颇的。

刘少华:那当然。

窦文涛:你知道我想到一些现象,我曾经这个节目里说过,我说这个,我见到中国有的公司的老板,我就为员工都打抱不平,我觉得太讨厌了,我说中国这个国家怎么不懂得尊重人啊。就说因为我就见到很多就是,你知道那老板拿烟灰缸,那这个烟灰缸,就砸,我亲眼见到,我说你这干吗呀,你当老板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怎么能够。你知道还有的老板就叫司机,过来,一块喝酒啊,拿着一大碗就干,就喝,你喝,这司机最后喝不下了,一脚就踹过去。你知道中国很多糙人,没有教养的国家,很多这种粗人,所以你看,我有这个印象,那你提这个问题呢我就会觉得,我说那有些年轻人那就是不能人格太受辱了,对吧。

刘少华:尤其90后,更受不了。

窦文涛:可是呢,你说非常有意思,反而是我们组里的一些年轻人会说,文涛老师,我也不一定同意你的意见,就说我们见到我们有些同学,就说,我们觉得很过分,就说今天这个孩子完全不懂得感恩,就你明白吗,就甚至,他说甚至能到一什么程度啊,到一个单位去实习,我真是,天下奇闻,我都没听说过这种事,好比你是带着实习生的老师,你说他做的这个,写的这个文章有点问题啊,你知道这个90后这孩子他能冲你说什么?他说,老师,我不是帮你忙的嘛,老师,我不是帮你忙的嘛。

余世存:这种话我也听到过。

窦文涛:倒打,他完全颠倒,所以我想是不是这两种情况都存在。

余世存:都存在。而且就刚才他说的,走极端了,就容易把夸大。

刘少华:实习生受委屈要区别对待

刘少华:其实我觉得咪蒙说的这个,其实我们很容易联想到,你看在那个,《霸王别姬》那电影里面,张国荣演那角色,他从小,小跟班是吧,实际上我理解就我们现在这实习生,从小他其实受到的这个屈辱,受到这个责骂更多吧,所以我觉得像咪蒙说的这现象,是小作坊才会出现的,小作坊你才会有这个,你刚才说的拿烟灰缸丢过来,你真正来这个凤凰卫视跟着窦老师实习,你去人民日报实习,大单位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窦文涛:但是去人民日报实习,去窦老师这实习,你给窦老师倒个茶,倒个水。

刘少华:正常。

余世存:你觉得这正常。

窦文涛:给窦老师拿个盒饭。

刘少华:我觉得正常。但是呢你窦老师不应该告诉他说,你就因为给我拿盒饭,所以你学到我这一身本事,你不能说我给你咪蒙今天拿了五个外卖,所以我,回头我学会你咪蒙这个本事,那是少林寺,那你去做那个挑水工,挑了十年,最后你挑出一身真气来,然后可以学点棍法了是吧,那是两码事。

窦文涛:余老师怎么说。

余世存:我觉得这个事,这个事我还是有不同意见,我觉得不能这样做,不能说让实习生好像一进一个公司,好像就觉得那个前辈的活和老板的活,什么活他都要帮他包,帮他干,既做他的工作秘书,也做他的生活秘书。我觉得这么多年形成一个惯例,好像实习生就应该去所有的苦活。

窦文涛:打杂嘛。

余世存:对,打杂活,都要你干。而且毫无怨言,这是不对的,就形成一个惯例,我不知道是不是从韩剧里面,还是从日剧里面学来的,就是在前辈面前自己永远是孙子,只能装孙子。

刘少华:东亚文化嘛。

余世存:对,东亚文化。

刘少华:其实我理解余老师,我也同意,我理解应该是怎么着呢,就是有专业领域的委屈和非专业领域的委屈。

余世存:明白。

刘少华:你这个专业技能上你怎么虐我,咪蒙的稿子里写了,说自己在报社做了三个小时公交车回来,结果被编辑一通臭骂,我觉得这是专业领域的委屈,你就得该受,你新人就得该受。

余世存:对。

刘少华:非专业领域的委屈,这个东西我觉得你得有点人情味,她这个文章有一个很大的硬伤是什么?你硬把一个人情社会写成丛林法则。

窦文涛:对。

刘少华:我们的社会没有这么的丛林法则,我是这么想的。

余世存:还是这么多年,中国社会也有点问题,比如说它提倡什么狼图腾文化,狼文化什么,然后又灌输所谓的心灵鸡汤,就是这个打工的人就应该这么一步步的就活着。所以我一看那个东西我就想起当年梁启超和鲁迅著名的争论。

窦文涛:什么争论?

余世存:不就是那个什么,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嘛。就是这样嘛,就很多,这么多年语论,包括知识人,他基本上是站在成功人士和站在老板一边说话,他替他们着想。

窦文涛:但是。

余世存:那么替实习生想是不够。

刘少华:年轻的时候就是一条狗

窦文涛:你知道现在很多单位,我都为孩子们打抱不平,事实上拿实习生当免费劳动力,可是呢有一个问题你躲不过去,你觉得供需是不是大于一切,你知道到我们这儿实习的,就到凤凰卫视实习的,多少人父母拖孩子,我不要挣钱,不要挣钱,我就是想到你这实习,我孩子。因为他找不着工作。他觉得我在你这免费干一年,没准你能同意把我招进来,但是也不一定啊,我都不保证啊,我说你来这儿实习,我也不一定保证啊。

余世存:文涛,你现在说的已经是一个世界性的现象。

窦文涛:对呀。

余世存:欧洲的很多国家,失业率,年轻人的失业率非常高。

窦文涛:所以就很简单啊,你不拿外卖,你给我讲这个人道,没问题,但是另一个肯来的,那您又怎么说呢,咱是自由选择吧,你可以不来呀。

刘少华:我自己是觉得,因为我几年前还在实习,我自己觉得实习对我影响挺大的,你知道我第一份实习在哪儿?那单位快倒了,叫京华时报。我对京华时报那份实习是心存感激的,你看我去之后,实习生打车是报销的,然后你的稿子只要写出来跟正式记者一个稿费标准,那我那时候是穷学生,我那三个多月的实习,最终我那一年的生活费都从那里边出来的。

余世存:那你去了一个好单位。

刘少华:后来我这实习结束之后,我说我在家俩月吧,没地住了吧,住进了家里,这个时期就对我后来的职业生涯影响非常大,我觉得实习还是很重要的。

余世存:他实习还遇到一个人情比较好的环境。是吧。

刘少华:所以我现在就是一个很有人情味的实习老师。

窦文涛:对。所以你知道作为你的师兄,我当年实习,那真是。

刘少华:师兄,你实习的时候应该是改革开放之后,在市场经济之前。

窦文涛:武汉大学校风,这个当时刘道玉当校长的时候就是非常自由开放,以至于我大学最后两年都是处于基本是在实习,我到过中央人民广播电视台,后来到过广东电视台。

刘少华:那时候给钱吗?

窦文涛:没有钱,不但是没钱。

刘少华:市场经济社会。

窦文涛:饭都得靠这个。你知道吗那个时候。

余世存:没有盒饭吗?

窦文涛:二十多年前,我父母,就是一个月就只能给我50块钱,跟现在没法比,50块钱,当时我们还有一种,就说穷人的孩子还有一种,怎么说呢,就觉得我去实习找工作,我不愿意,父母也很穷,我不愿意跟父母多要钱,你知道那实习生,我当时穷到跟乞丐似的,我愿意跟着电视台的这个记者,老师去拍片子,因为只有出去拍片子,人家才会请我们吃顿饭,一直到现在,我养成的习惯就是一天吃一顿饭,就趁那一顿吃饱了,然后没钱住啊,就睡在广东电视台的办公室,就这种恶劣劳工的生活状态下,因为语言也不通,他们是讲广东话,这么实习一个学期,最后广东电视台不但没要我,反倒当时那个部主任,我也不怪人家,人家确实,我学的像个傻子,因为你愣愣怔怔的,因为你每天也吃不饱饭,就是睡也不好,就是说话听不大懂,最后我就记得很深刻,我离开的时候,我说你能不能让我留在这儿,我那个主任就跟我说,说小窦啊,你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就他怀疑我是弱智。

刘少华:不知道他现在看不看这期节目。

窦文涛:不,那是个很好的主任。就说明我在实习生的时候,你完全看着我像个傻子,实际生活是很艰苦的,睡觉也睡不好,但是还得熬着,跟今天这个。

余世存:跟你一块实习的有吗?有几个人?

窦文涛:没有,就我一个。我们组就我一个实习的。

刘少华:我就知道曼联那主教练,前主教练弗格森在他自传里面就写,When you are young, you're a dog。真是这样的。

窦文涛:给我们翻译一下,师兄,现在师弟英语好多了。

刘少华:年轻的时候就是一条狗吗。

窦文涛:我怎么觉得长大了我还是狗呢。就有时候就是你知道,我觉得有的时候,我作为,现在我也管点人嘛,我怎么就觉得我当不了老板,就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刘少华:你可能是个比较有人情味的老板。

窦文涛:我也比较着急,有的时候,我最近也是经常骂了很多人,但是我是那种人,是不是,到完了吧,晚上又给人道歉,就是说,就说我不该跟你发脾气,因为好像就觉得你不该,哪怕对孩子,你也不该这样。

刘少华:没错。

窦文涛:但是又会骂,下次又会骂,骂了又道歉,就是我是这么一种。

余世存:但是你骂的,他说的是专业类的是吧。

刘少华:对,专业领域的折磨他。

余世存:他不是非专业类的折磨,你要是非专业类的折磨。你说今天因为谁,哪位给你倒茶,倒的茶水太烫,你把人家痛骂一顿。

余世存:中国文化还未脱离原始积累

窦文涛:那我也不会骂人家。不是,你知道,我现在觉得这有没有一个问题,一个社会是有共识的,比如说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个日本,我觉得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你看日本社会,你首先男尊女卑,日本社会那女的,那大老爷们一上班,端茶倒水的都是女的,就甚至我也不大懂日语,我不懂日语。

刘少华:请好好工作。

窦文涛:我上次在一个日本公司见,我发现它的男人和女人说这话语气都不一样,是吧,那男的一说就是…(日语),你觉得,后来他旁边一个女秘书跟我告别的时候,(日语),我就,我觉得他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

余世存:就各守自己的本分,男人守男人的这种阳刚的劲。

窦文涛:你就说在办公室里女的给大家倒茶这种事,是当然的,但是我认为这个社会没有问题,包括你看冯小刚就经常说中国这帮孩子们没出息,就你们成不了事,他们骂的就是什么,在日本拍片子的时候,说什么,那个班头,有一个人搬箱子搬的慢了一点,你这一脚踹过去,大耳刮子抽的,你还得。那这,那种文化,但是人家社会有这个共识,我认为也没问题,问题就是中国社会今天到了一个,你看这种争论就说明,咱们伦理乱了,道德失范了,你这事,所以到最后我就是说,咱这事法律解决,道德真空了,法律解决是什么?事先说好了,你来实习生,你的工作范围,包括给我倒尿盆也好,你得事先知情,你爱这样。是不是这样是合法的。

余世存:现在好像没有这些条款。

刘少华:没有。而且我觉得还有个什么呢,是看你把这人当什么人才看,你非得把他当比较low的人才看,那你就只能得到特别LOW的人才,我没有歧视什么的意思,但我们楼下那,我爱我家,每天早上站两排唱歌、喊口号,这个我高中的时候都没这样过,那你如果觉得说你是一个创意公司,你招过来实习生,你还是像这样,那我觉得就不合适的。

窦文涛:所以就有些,你就说他们,我那天看见一篇文章也讲这个,说有些日本公司,它有朝礼和夕礼,就是公司上班之前,朝礼就是,就喊口号,就开始上班了。

余世存:朝气蓬勃。

窦文涛:夕礼就是下班之后,老板,就拜托大家了。后来他说有一个公司,还有那个夕礼还唱歌,大概是老板把这个创业史都唱进去了,所以那个歌就显得特别的悲壮,然后那个洋人的老板到门口看见正在夕礼,就一帮人正在唱着那个特悲壮的歌,然后夕阳西下,然后那个老外那个老板就跟他说,咱们是不是来错时间了,他们是不是,他们公司可能有个重要的人物刚去世了。

余世存:这挺好玩。

窦文涛:所以你看不同文化,但是余老师你说中国现在是什么文化?伦理关系,上下级、老板和实习生之间。

余世存:这不是刚才,你们刚才讲那个,把马克思请回了蛮,这个幽灵在呀,现在它是一个,我觉得还是一个没有脱离原始积累,原始积累时期它就是这种很血淋淋的,很残酷的东西。但是我们在这种血淋淋的,不对等面前,我们又没有培训出,像刚才文涛讲的正当的,每个人的正当的权利,每个人的边界在哪儿。就像实习生进来,有那些事是你应该做的,是你专业或非专业都可以做的,没有。

窦文涛:但是少华,我就问你一个很简单的,你看咱们都有这经历,就很简单,你现在实习生,你就是愿意拿外卖都是一大帮人竞争呢,你怎么说呢?

刘少华:我从来没让实习生拿过外卖,我让他帮我收过快递。

余世存:但给人给你抢过给你拿外卖吗?

刘少华:那倒没有,我让实习生帮我收过快递啊。但是我让实习生收快递的时候我都会问清楚,是哪个实习生。

窦文涛:那你觉得现在要不要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刘少华:我觉得起码在我这儿是没必要的。

余世存:但是我觉得如果。

刘少华:为此,我昨天特地调查了一下我之前的实习生,然后我问他们说,把咪蒙的文章丢过去,我说我有对你们这样过吗?大家纷纷表示,绝对没有,你是一个特别好的实习老师,我的权利有可能还是过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