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晓松《晓说》:大师照亮八十年代

高晓松《晓说》:大师照亮八十年代

有声读物」「2019-12-16」「晓说」 《晓说》是2012年3月高晓松开始主持的网络脱口秀节目。在每周30-40分钟一集的节目中,《晓说》每期由主持人高晓松谈论一个热门话题,打造视频化的“高晓松专栏文章”
关于八十年代,我只能讲一些现象,因为我的很多思考还不成熟。我觉得需要再过10年或者20年,我才能把它看清楚。现在离那个年代还这么近,所以我只能说说我目...

关于八十年代,我只能讲一些现象,因为我的很多思考还不成熟。我觉得需要再过10年或者20年,我才能把它看清楚。现在离那个年代还这么近,所以我只能说说我目前的一些感受。

关于八十年代,我首先想到了我在北京电影学院导演专业学习时候的一位老师——戴锦华教授。她原来是北大的教授,后来去了北京电影学院,再后来又离开电影学院回到北大,现在仍然在北大。戴教授热爱电影,主讲美学,是我非常热爱和尊敬的一位教授,一位女性知识分子。有一次在戴教授的课上,我记得非常清楚,她讲到八十年代是最后的大师年代,当时就泪洒课堂,失声痛哭。她讲到她热爱的八十年代的那些电影和那些大师,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一直到今天,我也主观地认为八十年代是黄金年代。

我正好是在八十年代成长起来的,我的青春就是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但有的时候我也会感到迷惑:八十年代到底是客观上的、真正的黄金年代,还是由于我们对自己的青春怀有极大的眷恋,才会在主观上认为它是最美好的年代呢?这个问题我一直也没有想清楚,或许也想不清楚,所以最后只好主观地觉得,我认为——包括戴教授以及我周围的很多朋友都认为,八十年代是最后的大师年代,最后的灿烂年代。

从大的方面来看,我个人觉得八十年代是各个国家、各个民族最后的昂扬向上的年代,从那之后其实一直都在走下坡路。各个国家人民的那种士气和向前冲的那种劲头都在下降、消沉,现在都快跌到了谷底,缺乏大师的激励,加上连续的金融危机,就像海面上没有了灯塔,令大家感到迷茫。

今天的中美两国,都再也没有八十年代那种高昂的士气了。为什么呢?美国人民曾经坚信自己的国家、政治制度和自由民主平等的精神是世界上最好的,由此他们坚信自己的政府,坚信自己的议会,坚信自己的军队。但是到了六十年代末乃至七十年代的时候,美国陷入了立国以来最大的危机——越南战争中。越战的失利导致美国国内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抗议浪潮。曾经那么热爱军队的美国人居然开始烧兵役证,拒绝服役,连退役的老兵也受到了侮辱,这在美国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

那个时代的很多美国电影也可以称得上是大师年代的电影,比如《生于七月四日》《猎鹿人》《现代启示录》,从中都可以看到当时美国社会那种非常失落的情绪——军人受到侮辱,退役的人得不到光荣,政府受到强烈的质疑,摇滚音乐空前发展。当时有一种汽车,就是那种圆头的德国大众的bus,在美国最为畅销,在那个时候成了革命的象征。电影《阿甘正传》里演到革命那一段的时候,阿甘的女朋友要跟一个摇滚乐手走,阿甘特别傻地问:“你真的要跟他走吗?”当时旁边停的就是这样一辆圆头的德国大众的bus。《阿甘正传》里对每一个历史阶段的细节,都表现得特别到位和典型。

我导演的电影《大武生》的美国制片人,现在五十七八岁,当时还是学生,他开着一辆大众牌的车,载着他的同学从美国西岸一路开到了华盛顿,去参加百万学生大游行。那是1969年,由鲍勃·迪伦(Bob Dylan)发起,在伍德斯多克(Woodstock)的荒野里上演了一场大型摇滚演出,40万学生脱光了在伍德斯多克的泥地里翻滚,然后爆发了大规模的性解放运动。

那个时候的口号就叫“要做爱,不要作战”,而各种大师在这方面率先作出了示范。伟大的约翰·列侬——披头士乐队的灵魂人物,脱光了衣服和他的艺术家老婆洋子在床上接受采访。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开始,美国进入到了空前的革命和失落中,因为革命之后很少能带来变革的,大部分革命带来的都是失落感。因此,美国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陷入了严重的信仰危机,人民不信任国家和政府,甚至不信任这个国家赖以生存的价值观。而在同一时期的中国大陆,大家都知道在七十年代发生了什么——“文化大革命”,而台湾的七十年代也是戒严时期。所以整个七十年代,世界范围内都处在一种动荡的革命和变革中,并陷在这种变革带来的失落和无力感里面。

当八十年代如一股春风吹来的时候,马上诞生了一批大师,这也通常发生在大规模的革命或者战争之后。首先是政治上,美国出了个里根总统,开始重塑美国人的信仰,重塑人民对国家的信任。他是一个非常有主义的总统,可以称得上是政治大师,直到今天,里根主义还在影响着美国。

在八十年代,政治上除了美国的里根之外,还出现了很多杰出的政治家。中国有邓小平,他也是很有主义的,他的“改革开放”也一直在影响中国;中国台湾那边是蒋经国,在他的推动下,八十年代的台湾进入了解冻时期——解除报禁、党禁,这些一直影响着台湾直到今天;欧洲有英国的撒切尔夫人,她也很有主义,欧共体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一些政治家开始谋划将欧洲联合起来,后来一直发展成为欧盟影响到今天。总之,政治大师在八十年代的各国涌现,大师们成堆地来,又成堆地走,来的时候就一拨一块儿来,走的时候就一个也不剩,这个规律也很有意思。

在艺术领域,八十年代在好莱坞,大批艺术家进入了巅峰状态。四十年代曾经是好莱坞的一个巅峰,四十年代之后的八十年代,也出现了大批在今天看来依然是优秀的,甚至是伟大的、能写入电影史的电影。它们其实违背了好莱坞长期以来坚持的那种一定要是商业片、要能赚钱的传统,比如《克莱默夫妇》《金色池塘》《现代启示录》《猎鹿人》,等等。当然这个时期也出现了更多的商业片,比如《第一滴血》。文学领域也出现了一大批大师,文艺在这个时期非常灿烂。

八十年代的中国也出现了一批大师,所以我们成长于那个年代是非常幸福的。电影方面,八十年代是第五代导演群光乍现的时代。我一直觉得,在中国电影界,只有第五代的一些导演能称得上大师,后来的导演最多只能说是优秀的导演、天才导演。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在剧烈的社会变革之后,通常会涌现出一批大师。

中国的变革就是“文革”,美国是六七十年代的反越战浪潮,法国则是“五月风暴”。在中国台湾,经过多年的戒严时期,八十年代也涌现出了侯孝贤、杨德昌、罗大佑等一批在解冻时期单枪匹马和社会现存秩序进行战斗的艺术大师。所以说我们在八十年代度过了我们的青春,这是非常幸福的。看着那么多欧美大师、华语大师的电影,听着我们的崔健、罗大佑,今天的年轻人真的没有我们那时候那么幸福。我们每年能听到那么多大师层出不穷的伟大唱片,还能看到世界上迄今最大规模的演出——Live Aid。Live Aid最初由一个名气不是很大的英国乐队的主唱发起,是为了援助发生了灾难性饥荒的非洲,当时几乎全体欧美流行音乐界人士都参与到了这一慈善义演中。

在欧美音乐界之外,当时的香港乐坛也是伟大的。我到今天都还记得,当时自己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张谭咏麟《爱的根源》的唱片,里面有《爱在深秋》等经典歌曲。那也是粤语歌曲伟大的光辉年代。那时的小说界更是大师辈出,王朔每出一本书都洛阳纸贵,而苏童、余华、莫言、张贤亮等这些人,我们回过头来看,都应该当之无愧被称作伟大的作家。

那个年代整个中国都处在一种文化上的解冻时期,不光是台湾,大陆那时候也是刚刚改革开放,西方的新东西刚开始传进来。当时我们实在是太兴奋了,每天都有一些新东西刺激着我们,我们等来一本王朔的小说,又等来一本余华的小说,再等来一部张艺谋的电影。那个时候大家都在等唱片、等电影、等小说,但是更新鲜的是等来一些我们之前毫不了解的西方的人,比如迈克尔·杰克逊。

现在的人可能无法理解当时我们的那种心情——在我们还穿着的确良裤子,穿着棉鞋,家里只有黑白电视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迈克尔·杰克逊,当时我们真的疯掉了!我们就这样还看到了麦当娜,看到了U2,看到了Guns N' Roses(枪炮与玫瑰)乐队。

我还记得北京最早有外国唱片卖的地方是农展馆的国际音像展销会,当时大家都觉得肯定没什么人买——谁都知道外国东西不便宜。但是大家都很想听这些唱片,就总能找到很多其他途径获得这些资源。像我爸妈都在国外,而我爸是一个很抠门的人,他在美国有一个绰号叫“One dollar Gao”(1美元高),因为1美元以上的东西他都不买。我记得他录了一盘90还是180分钟长的磁带,反正就是最长又最便宜的那种,录了很多他自己喜欢的歌,而且录得特密集。那些歌我到现在都会唱,因为当时每天就听那盘磁带,觉得人家唱得太好了。而我妈更抠,她录了自己弹着琴唱的外国歌儿给我寄回来,把我们家变成了一个听外国歌儿、看外国节目的聚集地。有一次我爸从美国给我寄回来一盘美国的选美录像,当时我家被挤得简直一塌糊涂。那时候谁也没见过选美,大家看到姑娘们穿着比基尼在台上走,所有小伙子全都疯掉了,每个人都拿着个枕头,放在身子下面捂着。

美国的选美还要表现爱国主义,最后的两个环节,一个是一名歌手高唱一首爱国歌曲,每个参加选美的小姐穿着礼服跟他走两圈;还有一个环节是主持人问选手们问题——当你代表美国去参加世界小姐选美的时候,你要怎么告诉他们,你是一个光荣的美国人?这时每一个选美小姐都会说,我要告诉他们,美国是一块自由的土地。

其实我上面所说的八十年代是一个笼统的概念,我认为的八十年代是从八十年代中到九十年代初的这段时间,所以我提到的那些伟大的电影,像《阿甘正传》和《肖申克的救赎》,它们竟然在同一年(1995年)争夺奥斯卡奖,那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年代!还有《克莱默夫妇》和《现代启示录》,它们也是在同一年(1980年)竞争奥斯卡奖,而今天的电影界早已不复当时的辉煌。

八十年代诞生了那么多好电影、好小说、好唱片,给我带来的影响就是——钱永远不够用。我记得第一次去农展馆,大家都在排队,把收款员都看傻了,说怎么这么多人来买外国的原版录像带、卡带。我们几个人排着大长队,都在嚷:“我要买Bon Jovi。”售货员就说:“什么邦乔邦乔,干什么的啊?”我们就指着一盘卡带说:“Bon Jovi,就是那个,我们要买那个!”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个卡带有着青铜色一样的封面。那时候大家排着队,互相搭讪着聊天儿,“你也喜欢Bon Jovi?”“你也喜欢?!”大家都觉得特幸福。

我记得最厉害的一件事是,我们家有几盘录像带,由于放了无数次,最后都变成黑白的,给放成雪花了。其中一盘就是美国小姐选美那个,当然还有别的录像带,我就不敢说了,因为那时候那是违法的呀!但是每一个年轻人都会想要看,大家都激动死了。那个时候没有互联网,没地方下载,不像现在每个男生的电脑硬盘里都有一个文件夹,还会起一个很奇怪的文件名,MP6之类的。我们那时候只有录像带可以看,听说谁家有一盘录像带,扛着录像机就去了,夜里就在那儿转录。

在1985年,名为“拯救生命”的大型摇滚乐演唱会Live Aid在伦敦跟费城两地同时开演,伦敦时间比费城时间早几个小时,整个演出等于从下午开始,一直演到晚上。我那儿有一盘录像带,是我爸寄给我的,就是费城的那一场,今天再看还会激动得泪流满面。有一天我跟老狼重看过一次,当时眼泪都流下来了,都说要是今天再做这么一场演出,哪里会有那么多大师同台?而且美国是资本主义社会,不是同一个唱片公司的歌星从来不会在一起演出,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巡演。但是那一次,那么多大腕为了同一个目的聚在了一起。

当时有人想在北京也演一场,由崔健领衔,但是最后没演成。当然后来我们也组织了一个百名歌手的演出,名字叫“让世界充满爱”,台湾也演了,他们叫“明天会更好”,当时这几个演出在全球掀起了一股热潮。那个时候的音乐圈还很纯洁,大家就单纯地为了一个理想——为非洲饥荒的灾民筹款——去做一件事。费城的那场演出,如果大家今天能在网上找到的话,一定要下载来看看。那里面的大师太多了,能有机会独唱的都已经是大师中的大师了,毕竟演出的时间有限,没办法让每个人都独唱,就俩俩一块儿上。

我到今天都记得,斯汀和菲尔·科林斯是一起上台的,菲尔·科林斯打鼓,斯汀弹贝斯,然后两个人一起唱Every Breath You Take。滚石主唱米克贾格尔和蒂娜特纳一起上台,俩大师一起唱着唱着,贾格尔还突然把蒂娜特纳的裙子扯掉了,全场都特别激动。大家都知道那时候U2的地位有多高,U2能独唱。但是博诺·沃克斯(U2乐队的主唱)可能觉得就唱一首歌,时间太短了,就从台上跳下去了,他们的吉他手也是世界级的数一数二的大师,就一直站在台上弹吉他,然后博诺·沃克斯拉起一个女歌迷就开始跳舞,全场疯掉。那也是麦当娜最如日中天的时候,到今天我都记得,好像整场演出里,没其他人能唱超过三首歌,只有麦当娜唱了三首:Love Makes The World Go Round、 Holiday、Into the groove。那时感觉麦当娜真是年轻,活力四射。哇!这个女歌手太厉害了。

我还记得那场演出快到晚上要开灯的时候,大家就开始等。国外的那种演出,包括今天中国的音乐节,也都把国外这套好的东西搬过来了。就是说,黄昏开灯时上台的这个是一个“大high腕儿”。很多演员在下午就逐渐退了,大家就开始等,等到黄昏一开灯,谁坐在舞台上,谁就是那晚的“大high腕儿”,谁就是撑这个场子的。

我记得那晚一开灯,舞台上是一架白色的钢琴——虽然我看那盘录像带到现在已经有20多年了,我脑海里还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幅画面——保罗·麦卡特尼坐在那儿,唱了一首Let it be。哇!大家当时特别激动那一晚最隆重的时刻,就是保罗·麦卡特尼在那儿唱Let it be,而2012年伦敦奥运会,又是保罗·麦卡特尼压轴唱的Hey Jude,可见披头士在全世界人民心目中的地位。其实这两首歌是一块儿写的,是约翰·列侬和保罗·麦卡特尼一起去看约翰·列侬的儿子,两个人一起看,很悲伤,出来以后,保罗写了这两首歌,正好这两首歌表达的态度还不太一样:Hey Jude是回忆那个时候那些美好的事,是一种劝慰;Let it be就是让它去吧,是一种洒脱。那个时候的他们简直就是才华横溢。

演出的最后,全体一起合唱迈克尔·杰克逊和莱昂内尔·里奇合写的We are the world。今天再听当年We are the world的录音,依然能清楚地听到每一位大师、每一位大唱将独特的风格,每一个人都那么伟大!

如果在今天,说“咱们再来一次吧”,说实在的,我们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时候了,再也看不到那么多大师在一起演出了。今天的那些歌手,最多也只能叫作大明星,很难再说他们给流行音乐做出了什么推动性的贡献。只有那时候——八十年代,才是大师的时代。
那时候成长起来的一大批好演员今天都还在演戏。今天好莱坞伟大的演员罗伯特·德尼罗就是在那时候出演了《出租车司机》,那一代大师今天都还在这儿站着。现在全世界演出收入最高的还是滚石,可见年轻一代全都变成小众了。就算Radiohead(电台司令乐队)再好,Cold Play(酷玩乐队)再好,他们再也不能回到当年那个辉煌的时代了。就像周杰伦,今天大家觉得他很好,但是他跟当时单枪匹马、用音乐唤醒台湾的罗大佑,或者说跟一嗓子唤醒了千百万人的崔健还是不能比。那个时候的一大批歌手、音乐人,是对整个社会、对人民、对时代、对国家作出了巨大贡献的艺术家,这是现在的娱乐明星不能企及的。美国今天的Lady Gaga,能跟U2比吗?能跟迈克尔·杰克逊比吗?都是不能比的。

所以我觉得我们是最幸福的一代人,我们正好成长在八十年代。在我十几岁、二十岁正在形成自己世界观的时候,海面上全是灯塔,海面全部被照亮。为什么人家管我们这一代人叫“有理想的一代人”?不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基因里有什么理想,而是因为我们成长在一批理想主义大师光芒的照耀下,我们的海面都被灯塔照亮了,我们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即使后来灯塔都熄灭了,海上一片漆黑,我们也基本知道要朝哪个方向去。后来虽然可能在路上沾染了很多灰尘、泥土,也会被商业所左右,但是大方向不会错。所以你看看那个年代成长起来的人,不管他们今天是商业巨头也好,还是成为其他的什么也好,他们自己心里还是有理想的。

所以讲到八十年代,就要向这些大师致敬,是他们重新塑造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在上个世纪最主要的一些事情很多都发生在八十年代,比如苏联的解体,东欧的演变,冷战的结束。

在八十年代之前的那个时代叫冷战时代,年轻一代可能不了解那个时代。那时候全世界人民每天都准备打着雨伞顶原子弹,冷战中的双方都有上万颗原子弹对准对方,随时随地一个按钮摁下去,地球就会毁灭。八十年代冷战终于结束了,大师们唤醒了在六七十年代已经被摧毁的各个国家的那些精神,重新拾回了信仰。但是那些大师没有想到,重新拾回的信仰和重新建立起来的理想,在短短的二十多年之后,在各个国家重又沦丧得一塌糊涂,包括美国。

今天的美国暮气沉沉,在街上很少看到有人欢笑,甚至有很多美国人跟我讲:“我羡慕你们(中国人)。”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觉得希望比自由更珍贵。他们只是觉得,我们中国人每个人都怀着有一个更大的房子、有一辆更好的车的那种希望,在美国已经很少有人有了,美国人担心的是会不会失业,想着要把还没还完贷款的房子保住。

失落来得如此之快,这是没有人能想到的。可能也是由于八十年代的光芒太耀眼,所以它的熄灭来得这么迅速。但是我坚信还会有大师的年代,还会有一批大师站出来,重新拾起信仰、理想——所有这些美好的词,将一扫诸如“就为了买个房活一生”之类平庸的价值观,让人类再度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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