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一千零一夜】:《互助论》被遗忘的另一条路

梁文道【一千零一夜】:《互助论》被遗忘的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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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时期,无政府主义在人群中流行开来。他们认为没有政府是件好事,人们可以在互助中维持好社会秩序。这种事情可能吗?它有没有基础呢?今天介绍的这本《...

“五四”时期,无政府主义在人群中流行开来。他们认为没有政府是件好事,人们可以在互助中维持好社会秩序。这种事情可能吗?它有没有基础呢?今天介绍的这本《互助论》,就是要回答这个问题。

克鲁泡特金想告诉我们,“每一个人都自私自利,每一个人要追求的就是把个人的利益最大化”这样的一个观点,其实是在现代国家诞生之后才得到大力推扬的。

为什么呢?我们首先了解一点,也就是我以前在这个节目里面曾经跟你说过的,我们现在所知道的国家,其实是一个很近代化的产物,在现代国家崛起的过程里面,就是刚才我描述的克鲁泡特金所说的这种社区,或者城市自由合作,乃至自由联盟的这个状态不断被摧毁的过程,也就是说现代国家机器把老百姓完全收服了。

在过去的时代里面,一个人有很多种社会身份。你可能是一个宗族的成员,你是社区里面的一份子,你可能是一些特殊行业的行会的成员,比如说手工匠人……在这些团体里面,第一个特点是,他们都是自发的;第二个特点是,在这些团体里面,大家都是彼此照顾彼此关爱的。

然而现代国家的兴起,却把刚才种种团体所能给你的东西都取代了。比如说,我们会认为,现代国家代替了我们原来自己保安自己的需要;现代国家也代替了那种邻里互助的福利需要。现代国家取代了以前所有老百姓自发能够搞定的东西,甚至连你的经济活动、你的存活问题本身都可以透过国家以及国家所维护的一个市场机制来加以满足。

在这个情况下,人类天生具有的一种社会性或者互助性就消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个人主义的精神。也就是说,个人主义这种意识形态是一种现代产物,是只有在现代国家兴起之后才同时萌生的。

在这样的情况底下,我们就会出现刚才讲的那个问题了——这个街上那么乱,随便停着一些车,然后地上很脏,这个事我们就马上想到了不是自己去帮忙打扫,不是街坊主动出来干,而是先问:“怎么这事国家不管一管?政府不管一管?”克鲁泡特金认为这样的一个社会,是违反了人类的本性的,甚至是违反了人类生物本能的一个东西,那当然是件很不好的事情。

所谓现在,其实就是一切失去了的,那些机会的总和。——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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