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飞飞)青春文学作品《我们始终不能牵手旅行》

(海鸥飞飞)青春文学作品《我们始终不能牵手旅行》

书籍推荐」每个人的青春中,爱情中都会有遗憾。本书是以爱情中的“遗憾”为主题,讲述着一个个令人心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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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青春中,爱情中都会有遗憾。本书是以爱情中的“遗憾”为主题,讲述着一个个令人心碎的故事。

内容提要

本文是以青春为主题的短篇合集。共收录了作者海鸥飞飞的二十三篇短篇小说,从青涩成长的蜕变,到无疾而终的爱恋;从轰轰烈烈的成长,到寂静无声的告别。每篇小说都各有特色,但又始终紧扣主题,关于成长的钝痛,关于青春年华的爱情、友情,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懵懂情愫,在作者海鸥飞飞细腻而又深邃的文笔下娓娓道来。

章节试读

你离开后的一百天,我一把火烧掉了与你有关的所有记忆,我开始去相信你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朋友们都说,伤痛不过百日长。可是魏星辰,你知道吗?你已经变成我心里永远不愿再触及的伤疤,我发誓,今天过后,将你曾给过的温暖甜蜜连同辛酸委屈一并忘记。

1.
坦白来说,最初对你的印象其实并不算太好,头发剪得很短,虽说清爽却很呆板,常年都穿白色的衣服,如果能稍微爱干净一点,也称得上是质朴,可偏偏领间、衣角总有一些刺眼顽固的淡色污渍,性格又要强得很,课间打个篮球都能跟隔壁班的男生干起架来……总之关于十三岁的你,缺点列举出来就是一部完整的《少年进化百科全书》。可是不可否认你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很有眼光。
你瞒着所有人给我写了一封情书,我觉得你文笔还不错,也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只是周杰伦的歌词而已。
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呢?刚从四季如春的南方小城转学到刮起风沙就像沙尘暴的北方,大病初愈,整日戴着一顶红色的毛线帽,脸色苍白,尚未发育的身材单薄得像一根营养不良的四季豆,因为普通话说得糟糕,所以很少开口讲话,偏偏这样的自己却骄傲得像只不可一世的丹顶鹤。我想那一年的我,唯一的特长就是孤芳自赏吧。你究竟为什么会喜欢我,那恐怕是一个永远都解不开的谜了吧。
我没有悬念地拒绝了你,我怎么可能去喜欢一个比我还要矮上半厘米的男生呢?
你真的很记仇,从那之后便铆足了劲找我的不痛快。月考试卷刚发下来,我暗喜总分比你高出一分,我排第四,你排第五。你不服气抢走我的试卷,一题题地查错,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你找出数学试卷上我漏掉了一个单位,喜滋滋地拿去让老师改分,不一会儿却灰溜溜地回来了,老师说只需要扣掉零点五分而已。我笑话你,第五就是第五,怎么能妄想挤到我前面。
这些都是我不喜欢你的理由,魏星辰,哪有男生像你,心胸狭窄,锱铢必较。
一直到初中毕业,我们都保持着这种非敌非友的关系。你喜欢过我,就像是一个假冒伪劣的玩笑,短暂得经不起推敲。

2.
时光的坐标轴推回到高中时期,那时的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和你有任何交集。直到高二那年的圣诞节,我去给在你们学校的一个朋友送生日礼物,放学的铃声敲过很久还是没有等到他,倒是在人群中看到你牵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子朝我走了过来,是你先跟我打的招呼——嗨,好久不见。
真的是很久没有见了,你长高了,穿了一件白色的厚毛衣,外套很显然是脱给了你的小女朋友,过膝的绿色羽绒外套让她看起来滑稽极了。
寒暄了几句,你就带着她走了。看着她穿得跟企鹅一样温暖,我突然觉得有点儿冷。
后来我经常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你的情况,你跟你的小女朋友吵架了,分手了,和好了,又吵架闹分手了。年少懵懂的感情是一件很磨人的事情,我想你一定比我更早明白这点。高考前,我听说你被家人安排转学去了天津,也曾偷偷坐一夜火车回来看她。魏星辰,我真的为你担心过,那么远的距离你们究竟能够坚持多久呢?
你在新的学校交了一些不怎么厚道的朋友,他们劝你跟你的小女朋友分手,说她不懂事,爱折腾,说天涯何处无芳草。魏星辰,你就是一个这么禁不起怂恿的人,终于在又一次为烦琐小事而争吵之后,你对她提出了分手,任凭她哭得死去活来,你也坚决如铁绝不回头。
如若不是当时的决绝,你也不会在日后幡然醒悟时痛彻心扉地发现,原来亲手毁掉的,就是再也无法挽回的。
你考去了重庆,我继续留在这座城市的一所二流大学念中文系,我们依旧几乎没有任何联系,其间好几次同学会,也因为或你或我有事而没能照面。
一直到大学报到前几天,一个陌生的QQ号加我,你说,安宁,我是魏星辰。

3.
这种不咸不淡的友谊持续到2008年大一的暑假,我最好的姐妹谈恋爱了,约了她的男朋友请我吃饭。我心想,如果就这样赴约,“超高瓦数电灯泡”这个讨厌的称谓我恐怕罩不住吧,所以我在QQ上问了正好在线的你——喂,你吃过饭了吗?
你很快回了一个笑脸过来,没有呢,想请我吃饭吗?
半小时后,你打了辆出租车到我家院子门口,还是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留长了,烫得奇形怪状耸立在头上。原谅我体内的刻薄因子又在作怪,我说,你是刚刚被雷劈到了吗?
你只是好脾气地笑笑,露出几颗并不那么整齐的牙齿,我这才留意到,你已经比我高出一个脑袋了。
和陌生人在一起时的你显得格外沉默、拘谨,偏偏我这种只要愿意就可以和任何人打成一片的自来熟性格根深蒂固,和朋友的男朋友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根本没有留意到坐在我旁边的你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我们吃的是羊蝎子火锅,你从锅里翻出几块肉肥的放在我碗里,然后埋头继续玩手机。
杯盘狼藉间,我无意对上你正好投射过来的目光,你是笑着的。
我们在一起之后,你曾无数次跟我提起那个下午。你说,安宁你知道吗?那天的你像是喝了一箱红牛,活力十足,我假装在玩游戏,其实你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差点儿憋不住笑出来,你讲得那么认真,一定不知道我一直在偷偷看你,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你的头顶打出一圈高光,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姑娘。
魏星辰,那时的你就是这么不要脸,我们认识已经六年,你居然敢谎称第一次发现我的可爱。在你心里,一定将曾经抄周杰伦歌词给我当情书的那段回忆偷偷抹去了吧。
那天吃完饭你送我回家,一直打不到出租车,我提议说不如边走边等车好了。一路上你不再像吃饭时那么沉闷,主动跟我讲起你的大学生活。说你大学最好的朋友很像加菲猫,他的人生宗旨是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不睡到日晒三杆绝不起床;还说你的小跟班脑袋笨笨的,却很厚道,除了用《爱情买卖》这样的“神曲”做铃声以外,别的缺点你都可以容忍……
魏星辰,其实你也很可爱,可以把莫名其妙的事情讲得那么搞笑,我笑得一个没站稳差点儿从街沿上掉下去,还好你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拖了回来。你终于想起来应该让我走里面,你看吧,那时候你就是这样粗枝大叶,一点都不细心体贴。
说来也奇怪,平时高峰期就算再难打车,但只要耐心等上一会儿也能拦到一辆的,那天我们走了整整两个小时,居然没有看到一辆空车。我埋怨,运气也太差了吧!你小声地说,跟你一起走路也很开心啊。你的声音真的很小,可是我还是听到了,有那么一刻,我是欣喜的。
走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个城市的夜晚没有星星,被烈日烘烤了一整天城市慢慢恢复了些许凉爽。有细微的风轻轻拂过,我闻到你衣服上的香味,有些大惊小怪地冲你嚷嚷,哇,原来你也用奥妙!

4.
你发来表白的短信是这么说的——安宁,我喝得了酒,打得了球,借得了肩膀,玩得了网游,其实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我这款性价比如此之高的男朋友。
我心里是欣喜的,却故意回了你三个字:不要脸。
你又回了我四个字:求求你了。
我就这样成了你的女朋友,在认识的第六年,我们终于突如其来地做了这个决定,我们准备相爱了。
第一次约会,我们去了游乐场。魏星辰,我敢说你上辈子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否则怎么可能胆小成这样!碰碰车、摩天轮都不敢坐,我怎么指望你陪我玩过山车、勇敢者转盘?我有些不开心,原本两个人的节目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你见我没兴致了,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做了好大的牺牲,一咬牙一跺脚,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视死如归地说,走,哥陪你坐阿拉伯飞毯去。
五分钟之后我们从飞毯上下来,你就吐了。我看你那么难受的样子,良心不安,特温柔地给你拍拍背,你吐完心有余悸地说,老子下次死也不要玩这个了。
我说,那以后我还想去迪士尼怎么办?
你说,那你就自己玩,我帮你拿包,给你拍照。
我考虑了好久,觉得好像除了这样也别无他法了,这才勉强答应。那时候的我们,就是这样轻易承诺未来,殊不知聚散无常,不是每一次心动都可以获得一次圆满。
那天你送了我一个六瓣的彩色风车,我捧着它站在一群小朋友中间,不好意思地笑了。
在三年后的今天,你沉默地看着我,眼里是令我心惊的凉薄,你说,安宁,我真的很想要自由,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真的很想问你,魏星辰,在你决定离开的时候是不是把我们在一起时一点一滴的快乐一并删除了?
你真的曾经对我说过,安宁,我的未来必须有你。
必须?究竟什么才叫必须?是在睡觉前必须刷牙,还是上完厕所必须洗手,又或者是在买东西后必须付钱?直到那天,我才真的明白你并不是必须要跟我在一起,你想去的未来属于自由,不属于我。可是魏星辰,我把你的话当真了,我的未来,每一天里都要有你,我曾真的下过这样的决心。
我清晰地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的情形。那天我们从电影院出来,那真是一部无聊到极点的片子啊,我一边抱怨一边琢磨晚上要去哪里吃好吃的以弥补被荒度的一下午光阴。你跟在我身后,手里还抱着两桶爆米花残骸,接下来你说的话让我浑然一震,顷刻石化——我妈妈知道我们的事了。
可能是见我一脸窘迫样,你又补充了一句,她没说什么,我们都上大学了还用得着当“地下党”吗?
我急忙追问,她真的没说什么?
你仔细想了想说,她让我不要告诉你我的银行卡密码……
魏星辰,你真的很笨你知道吗?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听真话,不是所有真话说出来都不会伤害到别人。我生气了,那天我是真的生气了。
我掉头便走,你愣在原地,可能连我生气的理由都不知道。我边走边抚慰自己莫名其妙受到伤害的自尊心。
五分钟后,我火气渐消才发现你并没有跟上来,我突然有些慌张,赶紧倒回去找你。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路灯昏暗,夏天的风让心情变得更加焦躁不安。
我是在一棵树下找到你的。你背靠着树坐着,头深深地埋进两膝间,地上的影子很短、很孤单。我走过去蹲下,轻轻抱住你,你很小声地说,安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那一刻的你很像个孩子,我的心瞬间软得像一块棉花糖,甚至还是粉红色的。

5.
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第一次想要用心去了解你的世界。你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你和姐姐跟着妈妈生活,她不怎么管你们,有一天你回忆起来,竟然很疑惑地发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听你讲这些,我真的很心疼你,我在心里偷偷发誓,以后一定竭尽所能地对你好。
短暂的暑假过后,你要回重庆报到了,我去机场送你。一直到就要关闭安检通道,你都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放,你说,安宁,有什么事就拨电话或者发短信给我,我每天都会想你,陪着你。
如果那时有镜子的话,我真的很想看看那个笑得仿佛拥有整个世界的幸福的女孩子。你一走,我就开始想念你。
短短的一个月,我们竟然发了两千多条短信。魏星辰,现在的我时常想起那时的你,温柔的、热情的、可以把爱说得很动听的你。
十月,我生日前夕,你变得有些忙碌,有时候很久都不回短信,我问起,你就说学校的事很多。我暗自生气,你一定是把我生日忘记了。那几天我都对你爱答不理,你无奈地说,安宁你闹起脾气来真是要命啊。
我生日当天,你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抱着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有一千只奇形怪状的千纸鹤。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时间太紧,我只好让寝室的兄弟一起叠,他们不认真,那些整齐的是我叠的……
我扑过去抱住你,哇哇大哭起来。魏星辰,你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如此用心待我的人,你把幻想中的温情浪漫悉数捧到我面前,就像一个精心烘焙的奶油蛋糕,我一口一口满心雀跃地吃下去,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一口原来是有毒的。
你们学校一年一度的学院杯篮球赛,你迫切地希望我能去观赛,你说你们胜券在握,很想要跟我分享胜利的喜悦。我毫不犹豫地翘了两天课,订了一张去往重庆的机票,原本一座普通的城市,因为有你,变得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
你牵着我的手,走过那些我叫不出来名字的街,带我去参观你学习生活的地方,再过多少年我也不会忘记那一刻诚恳、动人的你。你紧紧拥着我的肩膀说,安宁,不管我今后拥有什么,失去什么,我都觉得只要有你就够了。
魏星辰,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后来究竟是什么、是什么让你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究竟是什么让你迫不及待地离开我?

海鸥飞飞,本名李若菡,女,四川成都人,青年作家。毕业于河南省教育学院汉语言文学系;已出版作品有: 长篇小说《飞鸟,浅仓十月天》 、《冬暖》 、《半座城池》。